1946年南下工作团有一个同乡路过左权见了翠兰。事后反映说翠兰是地主。她戴上这个不相称的帽子渡河上伏牛山,出色地完成了剿匪反霸任务,直到1952年昔阳來信才平反说是中农错划。
虽遭不白之冤,但翠兰从來也沒有埋怨过党组织。
1958年在邓县工作,拔钉子时被停职反省,有几个骨干分子,沒经本人写了不符合事实的结论材料,但她理直气壮,拒不签字盖章。两年以后经过复审,事实证明翠兰沒有断过一件冤假案。病危中看到了对她的正确评价,翠兰不禁失声痛哭,1964年在病中仍参加了四清运动,病中组织上减了她的工资,她泰然接受。临终前,翠兰虽不能写,但她用不清楚的语言,让丈夫文明代笔写了回忆录数篇。
马翠兰同志参加革命数十年如一日,兢兢业业,鞠躬尽瘁,不愧为刚烈的巾帼英雄,优秀的共产党员。
痛惜其刚逢盛世,却因积劳成疾。溘然而逝,铸成千古憾事。而夸国泰民安,万业皆兴,忆起巾帼累累业绩,常使活者热泪沾巾。痛惜之余,后人当继翠兰未竟之事业,为实现共产主义而努力奋斗。
这是1944年发生的真实故事。母亲不但自觉情愿,而且冲破种种阻难,夜半破门,独行太行去奔她的理想之地。梁山好汉一百零八将,自愿上梁山的唯李逵一人,何况母亲是个年轻少妇!这件事是如此的巧合。那位把母亲当作奸细抓了、又和父亲联系使夫妇见面的同志,以后也调到邓县公安局,还有王汝成,也到了南阳。几十年后又重新聚合在一个新的阵地共同工作,也是一种颇有意味的温馨事。
按照命相学,舅舅是我命中第一个贵人,一见面他就救了我一命。母亲过河是1947年的严冬。但我想,也就是初入严冬吧。因为到了正月,整个黄河都会被冰封掉,冰层不厚时,行人也走不得,船也行不得。我的舅舅当时在武安工作,母亲可能觉得这是他入伍的好机会,就写信给他,把路途日程说了,嘱他“赶上部队,跟我过河”。
但舅舅接到信,计算时间,已來不及到母亲出发地会合,他毅然决定由武安人太行,插路直奔黄河,到那里寻找母亲,舅舅告诉我,那年他十五岁,事实上什么也不懂。因为当时南下部队很多,都要过河,部队征用的都是胶皮轮的大车,他也不问路,就顺着这种车印直向西南。
天气极冷,漫天下着鹅毛大雪,但舅舅参军的心情可说是焦急,昼夜不停地赶,居然有这样的巧合,他赶到黄河岸,母亲抱着我,正准备上船,眼睛看着大道,望眼欲穿地等着她的弟弟。正焦急张皇间,舅舅满身是雪从大道上跑向母亲,张着手呼喊:“姐姐!我赶上了!’,接着姐弟两个在雪地里又跳,又笑,又哭。舅舅又问:“解放呢?”母亲忙打开重重包裹的棉大衣、被子、小褥子,一边笑着说:‘解放,你看谁來了,你小舅!”话未说完,她愣住了,原來我被“包裹”得过紧,捂昏了过去,已经人事不知,脸色已经青了,呼吸也沒有了。于是,随船的卫生员、母亲、舅舅一齐对我施救,又掐人中,又施人工呼吸,二十分钟后,我哇地放声大哭,众人才放下心來。
姐弟二人悲喜交集,在太行山下,严冬的黄河中抱着我南渡。漫天的飞雪从天上,从太行的峡谷中疯狂地飘落直坠,或成团、或片片絮絮,亿万只白蝴蝶般投向苍茫混沌的河面。他们的心情自然很激动,因为他们认为前途非常光明远大,而从此可以不再理会笼罩在家庭上空那片驱赶不散的阴霾。
这是舅父的“投奔姐姐记”由我來撰述:其实就是“投奔革命记”的另--仿本。
但是我敢说,母亲的见识还达不到我们今天的认知水平,只要“阶级斗争为纲”,那片阴霾在全中国就始终是一种正统权威的“太阿之柄”,在哪里都一样,只要你额角上打着“阶级烙印,而这烙印不是党旗那样红得纯正,有杂色,达摩克利斯剑就始终在你上空悬着。
1965年我的母亲病故。在她的墓碑上写着曾任的职务,最高是“区妇联主任”,但是父亲的《投奔革命记》,还有舅舅的回忆,都明明白白是“昔阳县妇救会主席”----一点也不用怀疑,她是在这个职务上入伍的,她和父亲一样往下降,到栾川县公安局做锄奸股长,而后又改做侦察股的股长,她从來沒说过这件事,我也从來沒有感到她有“受委屈”的心情。和父亲简直一模一样:职务高低沒关系,只要心情舒畅(不挨整)就行。二姨夫吴可就比她资历老,四姨夫凌振中也是1945年初的八路,二姨她操心可能较少,三姨和舅舅,她的关怀是带着母性那样的深沉的。
三十六计走为上,父母亲都是懂一点辩证法的。历史的政治造成的环境。昔阳不是他们施为的战场走才能有变数,才能有运动,“走运走运”,不走就沒有运。世界上的事永远是这样:比如国民党树倒猢狲散,猢狲们走到台湾美国,肯定比留在家里等镇反等各色运动要好点。可是,我认为,父母亲命运不好,走的圈子还是小了点,而且沒有重要人物的帮助。他们脱离了地震区,却沒有走出雷雨区去。
但是,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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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密云不雨》 最新章节第七章 (二),网址:https://www.bqgbi.org/514_514182/13.html